Category: MUSICIANS

  • 【專訪】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:音樂不是一本教你組裝傢具的說明書

    【專訪】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:音樂不是一本教你組裝傢具的說明書

    有些樂隊唱活了少年的憂愁,卻從此困在那個熱暖的殼,年紀稍大時再聽只剩懷緬甚至尷尬。有些樂隊卻可以好好成長,所以去年得知曾用三張溫暖唱片我心的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,要推出新唱片《The Echo of Pleasure》,而主腦Kip Berman更是快為人父,不但猛然戳破了我的青春泡泡,還不禁為這支瞪鞋青春之聲擔憂起來。

    樂隊2007年成立時,Kip不過27歲,轉眼十年,他已經結婚生小孩。唱片也滲入了更多的層次,他接受Glass Onion電郵訪問時形容這張唱片,「就是向我們年少輕狂的日子說再見。」

    「它是一張關於愛與回憶的大碟。當我們慢慢變老,『過去』這東西會變得越來越巨大。但同時,那些曾令你狂喜或痛苦的回憶會隨年月褪色。你可以選擇抓緊或放手。我希望我們抓緊了對的東西,人始終不能背負太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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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Kip Berman

    向舊日說再見,成了準爸爸的Kip,說出了他(以及樂迷)最擔心的:「這令我意識到這張專輯可能是我們長休前的最後一張。所以我想做到最好,因為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機會。」

    用「最後一張」的心態製作的《The Echo of Pleasure》與前三張作品比較起來,更多合成聲效,但Kip說樂器只是工具,結他和合成器不是貓狗,它們是可以和平共處的。」每次踏進錄音室,他只想著一件事:「『來,做一首好歌。』 除此以外,不應有任何規範。歌詞也是我最在意的事。」

    他曾在一個訪問形容樂隊的音樂像詩歌,但不等於寫詞時對待文字要錙珠必較。「如果歌詞能少點算計、多點感染力,讓它自然地沉浸在樂曲與節拍之間,會令歌曲更有力量。字用得越少越好。即便寫得密集,也不該說得太白。音樂不是一本教你組裝傢具的說明書。」

    但他依然覺得,音樂與詩歌關係密切,「有人曾問我,甚麼形式的文學創作對我的寫作影響至深,我回答是音樂。至少我們做的抒情音樂,與詩歌的表達很一致。直白地說一個故事不如令人產生聯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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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來源:樂隊Facebook專頁

    樂隊的歌曲都由Kip創作,他直言,樂隊陣容多次更替,「唯一不變的只是由我作曲。」他也不抗拒轉變所帶來的衝擊,「巡演時,為聲音效果帶來新角度和能量是很棒的。很多樂隊穩定了,而對音樂的美妙與刺激變得遲鈍。對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來說,沒有所謂的理想形態。」

    另一樣不變的,是四張唱片始終由他們自家的廠牌Painbow發行。問到他是否懷念最初DIY動手做的製作模式,他反指這個態度從未改變。「我們其實仍然很DIY的,只是隱藏得更好。我依然在摯友親自建立的工作室工作──可能他有些更好的咪高峰與器材,但我們嘗試在毫無頭緒下,做更宏大、美麗的唱片。我們經常是自行找方法去做,要是別人聽上去覺得『更複雜』了,那我們肯定是騙到他們了。」

    到底他們是否依然being pure at heart,一月廿四日自有分曉。他們再次來到香港演出,Kip對三年前參與Clockenflap的情景仍歷歷在目:「記得上次我們在Clockenflap表演,有 一片非常稠密,像三文魚混合褐色的天空,那種質感和美麗,是我從未看過的景象,彷如身處另一個星球。加上難以置信的建築物和大海,實在很超現實。那個晚上還看了很多厲害的樂隊,Battles、New Order和Niles Rodgers。」

    他聽上去對香港的確難忘,除了仔細回憶那片美麗天空(即使我懷疑那不過是空氣污染……),他還表示:「我一直希望在香港多待些時間,似乎地球沒有另一個地方可與它相比。」

    YourMum presents: 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 & NYPD

    日期:一月二十四日(星期三)(實際演出時間有待公佈)
    場地:九龍灣國際展貿中心MusicZone
    暖場嘉賓:N.Y.P.D 南洋派對
    門票:港幣490元正(只設企位)現於 www.ticketflap.com/zh/tpbph 公開發售

     

  • 【專訪】無法理解這世界的黑暗--Jonathan Yang首張EP的源起

    【專訪】無法理解這世界的黑暗--Jonathan Yang首張EP的源起

    2014年9月28日,Jonathan在家。雖然心繫被催淚彈籠罩的街頭,但父母阻止他外出。「我很憤怒,完全無法理解這世界發生什麼事,為什麼政府不理我們?」他瞪大眼睛形容,「就是頭上冒出一個又一個『WHAT?』」

    收錄在他今年推出的EP《It’s Time I Head South》中的歌曲〈Sleeping On The Edges〉,便是那時寫成。他讓當時的狀態化成了歌,但強調歌曲只是在說「做正確的事」。他在手機程式隨便點開一個打鼓節奏,不斷循環,然後坐在鋼琴前彈著彈著就寫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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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雖然他沒把那刻的想法,完全寫進歌裡。但那低沉的鼓點不斷循環,與歌詞合在一起卻壓抑得可以:

    I got something on my chest
    I got something on my chest
    Responsibility
    Responsibility

    〈Sleeping On The Edges〉

    「要不是父母阻止,我是會衝上前線的人。因為真的很憤怒,警察在做什麼?為何政府不理我們?那時讀了很多理論,但原來政治是計算,不是理論。我覺得這個世界很錯,we are all slaves。」他開始不回家,在街頭、朋友的工作室睡覺,最差的時候還吃止痛藥。

    「那是我人生第二次『想死』,想get rid of the pain。」同一時期,當時的女朋友提出分手,令他整個人垮掉。「我嘗試用邏輯去思考一切,到底我做錯了什麼?是否做好了,便可再擁有她?」

    Jonathan說,他太習慣自我懷疑,愛問自己「我真的做得對嗎?」。像我常在錄音後,覺得自己唱得很差,彈的拍子不準,很想重錄,但(負責製作的)Tomii與Jabin可能會覺得沒太大問題。」他頓了頓,「有些我覺得是問題的,其實可能不是一個問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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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他開始意識到這個「問題」,正是始於去年決心要製作一張唱片。他把以前寫好的作品拿出來,如開場曲〈Solace〉來自以前協助同學交功課而寫的配樂,開始編曲、錄音,整理。「其實沒有概念要怎麼做,但那時是我最Fucked up的時期,於是告訴自己,做吧,不要想那麼多了。」

    不去想太多,因為當時他察覺到自己,自中五開始參加讀書會開始,讀了一堆哲學、邏輯、政治理論,希望解讀世界,卻深陷在思考之中不能自拔。「那時很執著,很想思考,想做一個有意識的人,我想進步,慢慢開始執著對與錯。」

    例如他試過和女朋友到欣澳湖散步,看見一個和尚拿著iPhone經過,「當時我『好撚嬲』,覺得佛教是很純粹的,你竟然拿著iPhone?」結果是與女朋友大吵一架,後來也分開了。

    只是眼中的世界,好像那部iPhone一樣,越看越刺眼。「我那時看了很多『核突嘢』。」他說的是「Deep Web」,那個隱閉的暗網世界,有盡各種不能見光的資訊,毒品、人口販賣、暴力、色情。

    「有個年輕人隨機抓了一個人,拖到森林施虐。很多這樣的事發生著,也會不斷發生。我便想,這些可不可以是沒了道德的藝術?接著開始質疑,道德標準從何而來?」他緩緩說完,又陷入自我懷疑,「應該沒有女孩子受得了那樣的我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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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Jonathan也曾大膽直接過,唱片收錄的〈Please Don’t Walk Away〉,本是他十六歲時,為追求一位女孩而寫的「溝女歌」,「那時寫的是『你嚟啦!』」但他出碟前還是決定重新編曲、填詞,「保留了那句Please don’t walk away,意思變了『不如唔好走丫』,內歛些。」

    自我懷疑的因子,嘗試沿著記憶追溯,他想起兒時自己愛發問、到處跑,但偏偏小學老師和同學都欺負他。「一次考試期間去廁所,我在途中看了旁邊的花一眼。老師便要見家長,『你個仔考試望花,有過度活躍症,有冇諗過去特殊學校?』。」

    他說時一臉不可置信,但再說下去的故事,語速變慢,聲音也變小了。他後來到加拿大渡過兩年自由一點的小學生活,之後無奈回港入讀本地中學,接觸到舞蹈、戲劇,讓他大開眼界,好奇心爆發,「我什麼都想做,但那時成績不好,學校的氣氛是,好好讀書啦,不要做那麼多東西,要不就說我三分鐘熱度。」

    那是他第一次萌生輕生念頭,「我頂唔順了。」幸好,中二那年一節音樂課,來了一位喜歡Jason Mraz的代課老師,在課堂上播〈I’m Yours〉。「好正呀,我要學結他。」師長眼中「三分鐘熱度」的學生,最終自學了全是Barre Chord的〈I’m Yours〉,「開始不唸書,休息時間、放學後都抱著結他。」

    雖然漸漸開始以學校名義,在音樂比賽得獎,學校設有獎項回饋學生貢獻。可是中四那年,他成績太差被踢出校。「老師說,『升中五便可獲得那個獎,可惜你冇得升中五啦』。」學校把他轉介到當時新成立的兆基創意書院,他輕描淡寫地說,淡淡補上一句,「是有被遺棄的感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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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到了創意書院,他可以冠冕堂皇的接觸音樂,在自由一點的探索氣氛之下,他渴望知識也能夠解開成長以來,理解不到的謎題。偏偏關於人生的對錯、社會狀態等的大哉問,無法用理論或對錯輕易抹平,使他陷入不能自拔的思考迷宮。

    做唱片的過程中,他也嘗試疏理那段混亂時期以及自己的一切,最終化作全碟最後的〈Shoelace〉,由各種混雜的電子聲效層層疊加,傾向冷漠疏離的音色,中間穿插著飽滿溫暖的結他riff,然後他唸誦著自言非常滿意,「平衡到Honesty與Beauty的歌詞。」

    With your eyes are broken,
    you will finally see deeper the cave with all that you need
    ……
    I’m really glad to get stuck on a dream
    Running with my eyes shut with you in endless touch.
    〈Shoelace〉

    總是讓我想起碟名「It’s Time I Head South」。雁鳥總要飛到南方過冬,或許對這趟艱辛旅程的原因感到不解,卻無阻牠們繼續踏上旅途,來來回回,直至生命結束。

     

  • 【圖集】海量!東尼大木高清無碼工作照.rar

    【圖集】海量!東尼大木高清無碼工作照.rar

    東尼大木,知名AV男優。

    原名野上徹,1971年12月17日出生於東京都中野區。

    從事AV工作已達20年,據稱曾與7000人交手。

    戲路以變態凌辱居多,擅長變態、陰沉的角色設定,常在人妻、亂倫片中出現。

    以「暗黑周董」身份走紅後,組成TONY BAND樂隊,現役成員除主唱東尼外,還有貝斯手ARI、結他手MASAKI、鼓手GAKU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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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攝影/林哲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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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好人一生平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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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延伸閱讀:【專訪】讓愛與色情制霸世界——東尼大木的音樂夢

     

     

  • 【專訪】讓愛與色情制霸世界——東尼大木的音樂夢

    【專訪】讓愛與色情制霸世界——東尼大木的音樂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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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左起:貝斯手ARI、主唱TONY、結他手MASAKI、鼓手GAKU(攝影/林哲旭)

    我必須承認,在到達現場之前,我對東尼大木的樂隊演出並沒有太高的期待。

    一個AV男優因為長得像周杰倫而走紅,他就真的去組了一個樂隊,名字直白地叫做TONY BAND,這怎麼聽都不像是一個讓人能夠認真對待的樂隊。

    從床上走到台上,東尼大木並沒有多穿一點衣服,雙腿岔開時,浴袍底下的紅色丁字褲一覽無餘。他在台上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手指插入一個充氣娃娃的「下體」,從裡面掏出幾個過期安全套扔到台下。

    但TONY BAND不僅僅是這些噱頭而已。他們的音樂是相當老派、正氣十足的熱血硬搖滾。東尼的歌聲根本不像網上流傳的影片裡聽起來那麼粗糙,樂手的表演也專業而認真,令人不得不認同這確實是一場出奇好看的演出。

    表演的最後,觀眾們舉著套套吹成的氣球在台下揮舞,舞台的燈光透過塑膠薄膜,竟然也散射出一些略顯渾濁、但依然浪漫的氛圍。

    那時的東尼大木笑得滿臉都是皺紋,那是一種我們都經常聽說的、真正流露著「熱愛音樂」心情的笑容。為了一個從小未能實現的歌手夢,已到中年的東尼大木站在舞台上竭盡全力地跳躍、甩動,粘稠的汗水淋在前排觀眾的臉上。

    我在被他們真切地感動的同時,又暗自慶幸於出現在舞台上的體液只有汗液而已。

     

    和AV男優一起組樂隊 

    「我想要金錢、想要唱歌、想要女孩的歡呼聲、想要性。做男優的話,除了歡呼聲,錢和性都能夠得到。」說到為什麼要做AV男優,東尼大木的回答坦誠得驚人。

    至於唱歌這個夢想,在東尼大木聽到尾崎豐十五歲時的試音表現時,他就決定要先放棄了。「我想,我絕對永遠無法超越他的。」他說。

    影響日本一代人的「10代教主」尾崎豐,也是東尼大木的偶像。 (網上圖片)

    尾崎豐是被譽為天才的日本傳奇男歌手,帥氣、叛逆、才華橫溢,二十六歲時就離奇死亡。今天的東尼大木已經四十六歲,演了二十年的成人電影,他的樂隊才剛剛開始,但他唱的並不是給他最多共鳴的尾崎豐。他的主打歌是《說好的幸福呢》,還有Slam Dunk片尾曲《直到世界的盡頭》。不過他最為人所熟知的音樂作品,大概是網路上流傳的那些用他AV剪成的《聽媽媽的話》MV,在那裡面,他圍繞著一個又一個人妻模樣的女人,露出猥瑣的笑容。

    三年前,東尼大木得知自己開始在網絡上走紅。「我當時就想,怎麼利用這個機會成為一個歌手呢?不如就組一個樂隊吧!」

    東尼先找到了打鼓的朋友GAKU,又找來了他的朋友貝斯手ARI一起幫忙。去年,樂隊換了新的結他手MASAKI,他是GAKU在美國留學時的同學,還曾在國外的音樂學院任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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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攝影/林哲旭

    對於這些專業的樂手來說,「和AV男優組樂隊」,這大概是這件事情最大的吸引力所在。而對於東尼來說,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一些幫他伴奏的樂手,而是一支真正有碰撞、有輸出、有創作的樂隊。「如果以AV世界的語言來說,前者就是付錢和別人上床,而組樂隊則是談戀愛,我喜歡你,所以想和你做愛。如果沒有愛的話,我就不會做這件事情了。」GAKU調侃道。

    「不過,自從和東尼組了樂隊,我就再也不敢隨便看A片了。」結他手MASAKI笑說。

     

    TONY、東尼大木、野上徹 

    結他手MASAKI在演出中會戴上金色假髮,扮演一個叫做「Jennifer」的角色,她的設定是「一個十九歲的少女,從好萊塢坐巴士來到東京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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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ASAKI扮演的少女Jennifer(左),其實看上去並不那麼少女(攝影/林哲旭)

    「我們每個人都在扮演一個角色,TONY也一樣。他不是東尼大木,那只是他在工作中的角色而已,他是野上徹(東尼大木的本名),是一個溫柔、善良、有禮貌的男人。」MASAKI說。

    雖然「禮貌」這一點大概還是值得懷疑的。東尼的口頭禪是「一起開房間」,每個跟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女性幾乎都被這樣「騷擾」過。看上去,他無時無刻不沉浸在他的男優職業中。

    「如果我沒有什麼要表達的,我就會寫一些色情的歌,因為我是男優。我想要通過音樂全面地去表現AV男優這個身份。」東尼大木說,他是一個AV男優這件事,對於樂隊來說只有好處,沒有壞處。「因為這些經歷,我在舞台上才可以像演員一樣投入角色,和樂隊中的其他三個人在同一水平表演。」

    「通常來說,過了三十歲,做樂隊的人基本都會選擇放棄開始工作。但我開始認真想做歌手的時候就已經四十歲了。即便我們都已經是歐吉桑了,我們能夠做到,就因為我是個AV男優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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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東尼大木在他的本職工作中

    作為東尼大木,他的專長是凌辱與亂倫;作為野上徹,他一臉熱情用黃色笑話讓身邊的人一起歡笑;作為TONY,他把按摩棒形狀的麥克風放在雙腿之間抖動,並抓住一切機會向觀眾展示他那條異常靈活的舌頭。

    不過無論何種角色,他始終如一地把性作為他與世界溝通的方式。

    「性是世界共通的語言音樂也是。」

     採訪當天剛好遇上MASAKI的生日派對。現場的主要娛樂項目是一個砸派機,幾個四五十歲的大叔玩得不亦樂乎,反而比最年輕的ARI更加吵鬧。

    待“啪啪啪”的聲音停下來時,我坐在擁擠的酒吧裡,終於有機會再逮住英語最好的MASAKI多進行一點對話。

    「在亞洲,傳媒和政治的力量總是在製造一種令大家互相仇恨的氛圍。而音樂能夠跨越語言的差異,成為溝通的橋樑,令大家公開地談論性,而不是對它諱莫如深。這是東尼在他自己的職業中做的,也是我們在音樂中想要傳達的。」他很認真地說。

    對於一個以AV男優主唱為主要賣點、舞台表演中漫天飛舞著安全套的樂隊,他對歌曲內涵的詮釋簡直宏大得有些荒謬。

    攝影/林哲旭

    他的信心來自於他們寫的第一首中文歌《GGININDER(雞雞硬硬的)》,這也是東尼大木的口頭禪之一。「我們發現日語裡面的『チンチンビンビンだ”』(音:親親冰冰噠)和『GGININDER』意思一樣,音律也很相似,我們就覺得可以用這兩句話來寫一首歌。」說起這個,團員們都很興奮。

    前一天晚上,他們第一次在現場演出這首歌,反響很好。到副歌時觀眾都跟著一起唱了起來。這讓他們非常高興。

    「我們是天才!」他們像幾個高中生一樣驕傲地喊著。

    「性是世界共通的語言,音樂也是。性能夠傳播得很廣,音樂也能。」我想起了MASAKI的話。

    仔細想想,那個令異國的觀眾與他們一起,以兩國人都懂的語言大聲把性唱出來的夜晚,其實已經雄辯地詮釋了他所說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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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ONY BAND與樂迷(圖片來源:解放音樂節)

    在採訪的末尾,當我問到TONY BAND的目標是什麼的時候,東尼大木說:

    「從色情出發,為世界帶來愛與和平。」

    或許他們真的做到了。

    攝影:林哲旭

    攝像:范博淳、林哲旭

    剪接:Primal Lamb

    日語翻譯:楊睿睿、Kazuhiro Morikawa、Marie Chan

    器材提供:洪健鈞

  • 【專訪】Sweaty&Cramped的七吋唱片宣言:樂隊們,別懷疑自己,出碟吧!

    【專訪】Sweaty&Cramped的七吋唱片宣言:樂隊們,別懷疑自己,出碟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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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2013年觀塘海濱旁一棟貿易中心,Rocky Sum辦了他人生中第一場DIY音樂會,歡送他所屬樂隊Insidejokes.的鼓手,友好樂隊Ponyboy和Loveface也有份演出。「對呀,是『那個年代的』。」他的意思是,那是三支樂隊尚未解散之時。

    那場音樂會在他的回憶中場面混亂,但談起已解散的Ponyboy和Loveface,他還有悔疚。「很後悔,因為各種原因,沒有紀錄他們當時的音樂,而他們的作品是so so so brilliant,但某程度上沒流傳下來。對我來說是一種悔疚,如果當時有已經有自己的廠牌……」他說,要是有時光機,「我一定會綁架他們愛的人,迫逼他們錄一張唱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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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獨立廠牌Sweaty & Cramped的創辦人Rocky Sum

    廿歲出頭的Rocky Sum,是成立僅一年多的香港獨立廠牌Sweaty & Crapmed(S&C)主腦兼唯一成員。他所屬樂隊Emptybottles.、數字搖滾Colin Phils,台灣的洪申豪、落日飛車等出品,也由S&C發行和代理,還接連辦了不少演出。去年集合八隊亞洲emo樂隊推出錄音帶合輯,,今年S&C則與四支本地樂隊合作,分別為他們發行七吋唱片系列《This Ain’t Gonna Cut It》。

    他仍為沒做出來的唱片後悔不已,偏偏很多樂隊擔心的,則是發表作品會令自己後悔。「我的經驗是,後悔多來自你沒去做一件事,而不是做了什麼。」

    「超級忠於DIY精神的音樂人Jeff Rosenstock,有一首歌叫〈Perfect Sounds Whatever〉,說的就是沒有完美,如果你追求完美,什麼事都做不了的。」他本身也玩音樂,一直是最急躁的人,他今年才組成的wellsaid已經開始製作第一張作品。「作為一個寫歌的人,不論心態還是音樂上,一但創作的impulse過了,或者幾年後便『冇feel』了。好像現在的我再演奏Emptybottles.早期歌曲,心境已經不同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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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《This Ain’t Gonna Cut It》系列的首張作品,Oh! Nullah的《Restitution》

    他不太能接受本地樂隊「十年磨一劍」的出碟節奏,「有時成品未必完美,或者粗糙,但唯有做好了才有機會存在嘛。他們常常覺得要做一張masterpiece、要雋永,但我覺得這件事不是現時最重要的,不如先完成它,才看它會不會雋永。」

    他不忘補上一句,「Ponyboy就是當中的表表表表表者。我到現時仍非常後悔,沒能推動他們完成一張唱片。」

    時光機不可得,解散的樂隊也未會重組,但他成立了唱片廠牌,找到七吋唱片--只能錄下兩首歌,外國樂隊愛用作發表放不進大碟的歌曲,「七吋唱片是很有可塑性的格式,不一定是最容易賣出、最受歡迎的歌曲,可以是一隻popular的歌加一隻超奇怪的東西。」

    七吋唱片A、B兩面加起來才九分鐘,即使與最完美主義的樂隊合作,推動他們做好兩首歌始終比出一張完整大碟容易。「發表這個系列並非想要大賣,反而像大力或輕輕地推一下樂隊:You guys are fucking amazing already,開始做吧,不要再懷疑自己了。」

    正如系列名稱「This Ain’t Gonna Cut It」--這不夠好的--但沒關係,至少Oh! Nullah、Stranded Whale、David Boring和Wellsaid,將會因為參與這個系列,完成一張唱片。

    而且是拿在手上有重量的實體唱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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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「我覺得,一張碟不是只有音樂,而是一個媒介、實體物件,是tangible的。」家人兒時送他的音響組合,可播放CD、唱片和錄音帶,構成他的音樂記憶。「我聽音樂的習慣,不是戴上耳機,與世隔絕,而是在房間扭大音量來聽的。小時候的故事書也附送錄音帶,甚至家人也會把心儀歌曲錄進錄音帶,在私家車上聽,其實也是mixtape來的。所以實體音樂陪著我成長,一點也不陌生。」

    串流平台、Youtube,甚至非法下載,現代人要錯過實體實在太容易,而且對大部只想聽音樂的人來說,也不算什麼「錯過」,但Rocky不願再錯過。

    「我很喜歡The Promise Ring,但沒買唱片和CD,只是買了一隻印有《Nothing Feels Good》封面的杯子,用了一兩年左右。即使聽熟了那些歌,但我從未見過那張專輯的封底長什麼樣子。有一晚我喝醉了,在網上從日本訂來那張碟的首印版本,好貴,但送到之後,我才第一次見到,原來封底是隻很可愛的『熊啤啤』,那種喜悅是……很單純、很個人的,好像你被邀請加入一個Geek文化,『You’re finally in the club』。」

    他近年開始接觸黑膠和七吋唱片,也發掘了同樣的樂趣。「黑膠上一次大流行時,有過很多有趣、古怪的歌,沒再以CD、數碼音樂形式發行,你錯過了就一世也沒有了。即使不再在市面流通,作為樂迷,總是希望收集到『那件產品』。」他說,曾在洪申豪處「偷」到一張美國廠牌為透明雜誌發行的黑膠,「其實我有那兩首歌的CD,但我還是想要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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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今次七吋唱片系列,每支樂隊的唱片都只印二十至五十隻不等,限量得過份。「Sweaty & Cramped真的只可以負擔到這個數量,不是特地想變限量版的。」

    除了一兩場音樂會賺到錢,廠牌大部份產品,包括今次的七吋系列,利潤微薄。他形容,經營廠牌就像「洗黑錢」,「我投放資金製作產品,賣出去,換來觀眾的錢,就用作投資下一張,一個循環。」

    「因為一但沒錢了,即使有有趣的計劃,也要等待。我著緊收支,不是怕蝕錢,而是想一直都準備好『Say yes to people』。」

    我想,他真的真的不願再重蹈四年前的那個覆轍了。

  • 【專訪】當Bob Dylan都得了諾獎,也許是時候聽聽五條人

    【專訪】當Bob Dylan都得了諾獎,也許是時候聽聽五條人

    五條人究竟是幾個人?

    這是每個人最初面對這支樂隊時,不可避免的迷思。

    問題的答案一直都沒有固定下來,但可以肯定的是,自出道起,五條人的成員就從沒達到過五個。「我們跟五月天和F4不一樣。」在一次演講活動中,他們如是說。最初,五條人是仁科和阿茂兩個人,上一張專輯《廣東姑娘》發行時,加入了年輕的鼓手小宇(鄧博宇)。現在,他們有了貝斯手于典,終於算是湊齊了一桌麻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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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由上至下)仁科、阿茂、鼓手小宇、貝斯手于典
    不過說起五條人,我們主要指的還是他們最初成團時的那兩個海豐青年。

    對,就是這兩條人 (GLASS ONION攝)

    立足海豐

    海豐是廣東潮汕地區的一個小縣城。「中國的縣城,都差不多一個模樣。」五條人曾經唱過。可以想見那大概就是農村裡長出了城市,但還沒有完全長成的樣子,有著摩托車、破敗的平房和許多遊手好閒的人。

    在沒玩音樂之前,仁科和阿茂基本上就是海豐縣城裡的兩個小混混。阿茂讀完高中就進了「社會大學」,仁科連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有完成,阿茂調侃說,仁科是「研究人類學的」。

    那時候仁科聽說班上有個同學會彈吉他,就買了一袋最便宜的橘子前去拜師,這就是他入行的唯一成本。「我是跟一個朋友買的二手吉他,很多年後他才說,本來是跟我要的五十塊,但我只給了三十。再後來,又有一個朋友跑出來說,那三十其實也是他給的,我根本沒給錢。」

    圖片來源:微博
    阿茂的情況要比他好一點。初中的時候,他還能考到全班前十名,到了高中開始聽搖滾樂後,就完全沒有心思讀書了。那一年,高考總分九百分,阿茂只考了兩百六十九分,和他第一把吉他的價格差不多。

    「所以搖滾毀一生」,仁科老套地評論道。

     

    縣城出走記

    出身於小縣城的人大抵超不出兩種命運,要麼背井離鄉再也沒有回來,要麼留在原地安度一生。

    仁科和阿茂都沒有在家鄉消耗太多歲月。高中畢業不久,阿茂就來到廣州,借住在大學宿舍里。2004年,仁科也離開海豐前來投靠阿茂,二人在廣州最大的城中村石牌村落腳。

    《夢幻麗莎髮廊》宣傳片裡呈現了五條人過去在石牌橋的真實生活體驗 (圖片來源:騰訊視頻)
    這期間,他們做過很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:在大學蹭課、拍電影、貼海報、派傳單……那時他們已經開始了各自的創作,沒事的時候,就待在出租屋里一起玩音樂。

    不過說起出道前的職業,他們還是習慣於自稱為「兩個走鬼」。初到廣州的他們,正趕上「打口唱片」在中國最為興盛的時候。當時,西方國家市場上有一些滯銷的音響製品,因不能降價過多打亂市場,只有進行銷毀,在盤面上鋸口或打孔,再當成塑料廢品販賣到中國。在石牌橋,仁科和阿茂當起了打口販子。漂洋過海的打口唱片啟蒙了整整一代中國音樂人和樂迷,也滋養了五條人。

    石牌橋是廣州有名的城中村(圖片來源:騰訊視頻)
    後來,他們經周雲蓬的經紀人佟妍發掘,變成了正經八百的音樂人。2009年,他們出版第一張專輯《縣城記》,裡面總共11首歌,有9首都是用他們的母語海豐話演唱的。隨後,更加囂張的《一些風景》,直接用上了雙CD的容量,好像想把用海豐話能玩的花樣都玩個遍。

    他們的音樂有著讓人不得不讚歎的創意,幾乎只用木吉他和手風琴,再加上肆意的喊叫,五條人唱出了民間戲曲的況味,把南中國的潮濕、雜亂和逼仄表達得淋漓盡致。

    所以搖滾樂最終也沒能成功毀掉他們。

    五條人一鳴驚人的首兩張專輯(圖片來源:豆瓣)

    「2024年的魯迅文學獎得主應該是五條人」

    這些全中國也沒多少人能聽得懂的歌曲,替他們贏得了南方都市報主辦的第十三屆華語傳媒大獎的「最佳民謠藝人獎」。還有媒體說,他們是「近十年來最值得聽的廣東樂隊」。有時候,他們不願意說自己是搞民謠的。的確,他們的音樂和當下中國流行的民謠涇渭分明。但是,如果我們將之定義為「民間的歌謠」,那麼他們才真正寫出了從形式到內容,都扎根於鄉野的民謠。

    「用海豐話寫歌是個挑戰,它有八個聲調,這種語言本身是有韻律的,寫得最好的狀態,就是說出來和唱出來是一樣的。」從這個角度來說,歌詞才是五條人音樂的本體,決定著旋律呈現出來的面貌。他們的音樂包含了太多令樂評人興奮的議題:方言的表達、小說式的創作、對小人物的關注、幾近白描的筆法。

    今年年初,廣州美術學院的老師、博爾赫斯書店創辦人陳侗牽頭,舉辦了十幾場“五條人歌詞專題”活動,請來廣州本地的樂評人和研究者,從文學的角度專門分析五條人的歌詞。仁科與阿茂二人常會到場聽,有時也參與到對話中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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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藝術家陳侗的拉攏下,五條人開始出現在民間各大小研究他們歌詞的活動 (GLASS ONION 攝)
    這或許難以想象:幾年前還在廣州街頭四處流竄擺攤的走鬼,現在活得越來越像兩個文人:與知識分子打交道,談論各自的文學成長史,頭頭是道地剖析自己的創作。陳侗說,既然Bob Dylan都能得諾貝爾文學獎,2024年魯迅文學獎就應該頒給五條人:「因為杜拉斯說了,2024年是文學滅亡的那一年。」

    回頭想想,阿茂在石牌橋周圍的大學門口賣打口碟,仁科在廣州最大的圖書商場購書中心前面賣盜版書,後來,他們搖身一變,成了音樂家和文化人。這讓人不禁想象,如果他們當時來賣的是水果或手機殼,或許今天就全然是另外一番景象。

    GLASS ONION攝

    「海豐是故鄉,廣州也是故鄉。」

    2015年,五條人和中國大陸最具規模的音樂廠牌摩登天空簽約,成了陳冠希的師兄、張曼玉的師弟。

    如今,五條人早就離開了石牌村,正如購書中心門口的走鬼已經缺席多年,石牌附近的“打口天堂”也被清掃一空。他們的排練房搬到了廣州的老城區海珠,隱藏在中山大學旁邊的尋常街巷。不過幾平米的小黑屋,由他們自己完成裝修,主要裝飾材料是紅白藍三色的麻布。他們第三張專輯《廣東姑娘》的封面就是在這裡拍的。

    五條人的排練房(GLASS ONION 攝)

    兩個在廣州生活了十幾年的海豐人,開始講述這座城市裡發生的新的故事。

    「我們不喜歡在錄音棚裡面磨,只想趕快把最對的感覺錄出來就好了。」新專輯《夢幻麗莎髮廊》花了六天就錄製完成,這一次,仁科彈起了鋼琴和電吉他,又加入了鼓的SOLO,變成了一種半即興的狀態。鼓手小宇曾出過一張電子唱片,貝斯手于典是星海音樂學院的老師,玩的是自由爵士。新的樂手也給專輯帶來了新的面貌,以往的直白趨向於柔和,還出現了從未嘗試過的器樂演奏曲。

    手風琴演奏是五條人標誌式的聲音(GLASS ONION攝)
    《廣東姑娘》和《夢幻麗莎髮廊》可算是上下集,對很多人來說,這個時期的五條人「變了」。

    從《廣東姑娘》起,五條人變得「聽得懂」了,開始和很多“搞民謠的”一樣,在歌詞中談論指意不明的南方和北方。

    《夢幻麗莎髮廊》裡面,只剩下三首海豐話的歌曲。

    GLASS ONION 攝
    不知是不是因為觸到了他們的痛點,自從《夢幻麗莎髮廊》出街,二人更加努力地為語言的轉變辯護。「像拍電影一樣,用什麼語言去寫歌詞是情節的需要,不同的歌適合不同的語言」,阿茂反覆強調。在海豐發生的故事當然是海豐話,在城市發生的故事,很自然地就要用普通話說出來。在魚龍混雜的石牌村,還有粵語、長沙話、內蒙古話,這些都被五條人寫進了歌裡。

    這當然無可反駁。生活場景改變了,創作也就改變了。現在的五條人,每年能待在海豐的時間屈指可數。他們的歌更像是一種「追憶」:在廣州生活的時候,追憶海豐;離開石牌後,追憶城中村的混雜和紛亂。

    GLASS ONION 攝

    後記

    原本,仁科邀請我們到海豐進行採訪,自2008年起,每年農曆新年五條人都要回到家鄉辦一場《五條人回到海豐音樂會》。但因為文化局沒有批准,這個傳統在去年被打破了。今年,演出再一次因無法言說的「不可抗力因素」被取消。開演前五天,他們還特意放出了一條短片,以緬懷這次曾經存在卻未能發生的音樂會。

    看起來,海豐似乎越來越「回不到」了。但仁科仍然信心滿滿:「下一年肯定能辦成,因為我已經看到了未來。」

   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未來,就像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用前兩張專輯講盡了海豐的故事一樣。許多人希望他們用海豐話做更多的創作,但他們二人其卻無心去迎合這種期待:「有可能一段時間之後會回到海豐話,又或許我們以後會唱鳥語,什麼都有可能。」我想起採訪剛開始時,我問他們,專輯的走向是不是有目的的安排,仁科回了我詩意得突兀的一句話:「這一切就像彗星一樣,沒有目的。」

    記者:張吃吃 廣州直擊

     

  • 【圖集】激罕!回到九十年代,….HUH!?的青春造型

    【圖集】激罕!回到九十年代,….HUH!?的青春造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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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九十年代初的….HUH!? (圖:樂隊提供)

    香港樂隊….HUH!?於一九九二年組成,成員包括Tim、Edmund、田雞和肥仔明,至九七年共推出五張專輯。但在首三張大碟《What A Drag》、《When The Light Is Low》、《Let The Dog Bark》七成後,主音Tim於九五年離隊,餘下成員推出《Walk In The Park》及獨立電影原聲大碟《垃圾年頭》。

    樂隊向Glass Onion提供一批罕有圖片,讓我們有機會一睹他們當年的風采,或者可視為九十年代音樂人造型指南。當中除了在香港演出,Tim身穿橙衫的經典音樂會外,亦有早在九十年代初,已獲邀請到德國柏林參加音樂節的情況。

    -------全部圖片由樂隊提供,請勿轉載-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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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延伸閱讀:【訪問】….HUH!?重組,是在兌換遲來廿年的籌碼?

  • 【訪問】….HUH!?重組,是在兌換遲來廿年的籌碼?

    【訪問】….HUH!?重組,是在兌換遲來廿年的籌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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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左起:肥仔明、Edmund、田雞。屏幕中是Tim。

    訪問一開始,談到…HUH!?二十年後重組,四人糾正我,「其實上一次演出是一九九八年,二十只是約數,易記一點。」

    年份可以約略,但歷史的演進,切切實實。二十年前四人廿多歲,還是用錄音帶、錄影帶記錄演出,據說仍堆在主音Tim家中。倒是鼓手肥仔明的電腦,無法支援「….HUH!?」隊名用full stop開始,全部歌曲隱沒在數碼黑洞裡,唯有換個命名方法令歌曲重現。

    一邊笑著分享適應電腦世界運作的軼事,一邊談到….HUH!?重現舞台,比較演出當日的其他訪問片段中,四人興奮地談論台上表現,這次正襟危坐的訪問,他們顯得謹慎許多,「大家都在沉澱Clockenflap的感覺,要消化一下。」

    這種落差,不僅是從高亢的表演情緒回到平靜的必然反應,還來自再次站上舞台所獲的熱烈回應,與二十年前的認知,有著極闊的鴻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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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….HUH!?於2016 Clockenflap演出(圖:樂隊Facebook)

    「殿堂級」眼中的自己

    ….HUH!?一九九二年組成,成員有Tim、Edmund、田雞和肥仔明,總共推出過五張專輯,至九十年代末年漸漸沉寂至今。2016年才以四人彈容重組,踏上台灣大港開唱,翌年踏上香港Clockenflap舞台,大會以「香港殿堂級獨立樂隊」作招倈,媒體亦紛紛列出樂隊「威水史」--香港首批自資出碟樂隊、登上紅館,又遠赴德國參加獨立音樂節,往日本、內地巡演,作品曾被選為商台廣播劇「全職殺手」主題曲。

    四人回顧作品,都自豪地形容為「獨特」、「有質感」、「正囉」,有朋友到訪,結他手Edmund笑言一定會播樂隊的作品,「攞黎威架嘛呢啲,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我做的」。他不諱言,那時覺得作品質感與思考性兼備,「覺得幾勁,但好像只有一百個人喜歡,會有少少失望。」怎麼知道不叫座?「好實際的,賣碟數量。」根據他們一九九三在壹周刊(嗯,肥佬黎那份)的舊訪問,第一張大碟當時賣了四百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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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九十年代的….HUH!? (圖:樂隊提供)

    玩樂隊的條件

    九十年代被視為獨立樂隊的「黃金時代」,當年兩支對本地樂隊發展影響深遠的AMK與Anodize,也是….HUH!?的同代人。但在四人眼中,玩重型搖滾的Anodize、獨立味道極重的AMK形象鮮明,倒是自己的樂隊「四個人好像『落街買餸咁』,單是要(聽眾)明白已經很難。」

    當年樂隊是蘭桂坊、市政局音樂會的常客,因為他們唱英文,曲風又難以歸類,對主辦來說最百搭,「最頻密時一星期有兩至三場演出。」後來樂隊也到過海外巡迴,在當時來說已算成就,但樂隊營運下去,還有很多條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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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….HUH!?於1992年往德國柏林。(圖:樂隊提供)

    偶爾昏昏欲睡,一度讓我以為訪問悶壞了的Edmund,突然一口氣分析當年的心境:「Reward有很多層面,可以是藝術上你做出很『巴閉』的作品、有沒有人找你演出……」這些當年的….HUH!?都有了,「但是否可持續呢?」

    「在日本可以花三年時間巡迴,仍可維持生計,但香港提供不到這樣的機會。香港人把工作看得很重要,別說三年,三天不上班都想死。這樣的生態環境下,很難繼續在樂隊commit很大的生命,而會過得開心。」Edmund說,過心理不平衡的生活,「不是太好的事。」

    沒有說出口的種種

    既然不夠叫座,為擴大觀眾群,他們嘗試改寫中文歌詞,但最後正式面世的只得一首,也就是為人熟知的〈究竟應該點〉。迎合觀眾的嘗試,卻壓垮了負責寫詞的Tim。「對我來說,夾band都不是給別人聽,而是讓自己聽的。開始覺得需要增加聽眾,而去寫中文歌詞,但中文詞要求高,好難寫,自己stuck在某個角度。」

    隊友說,他沒完成餘下的歌詞,加上渴望嘗試的音樂方向未能在樂隊實踐,一九九五年,他成了最先離隊的人。剩下三人勉力完成專輯《Walk in The Park》。鼓手肥仔明沒有不叫座或創作的壓力,卻因自我懷疑而離隊,「覺得樂隊好像不需要我,可能是self-denial,但那時意識不到自己有這些issues。」

    即使最初曾有段時間,他們轉工都會徵求隊友同意,以樂隊練習時間為優先考慮,但這次關於前途、創作,或是心理壓力,廿多歲的他們選擇不向隊友透露。低音結他手田雞坦言,有人離隊,「當然有不開心,也有無奈,小小嬲啦。但那時大家都年輕,只懂得被動地回應對方的行為。」樂隊也沒特別宣佈什麼,便靜靜地淡出。

    兌換廿年前的籌碼

    Tim身穿橙衣向天高呼「究竟應該點」的形象卻震撼了另一代歌迷,除了My Little Airport把這一幕寫進歌曲〈牛頭角青年〉,四人在重組之後亦發現,很多年輕歌迷與他們「相認」,還有人說等了廿年才看到Tim上台,「但他現在才廿幾歲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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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穿橙衫的青年Tim(圖:樂隊提供)

    年輕歌迷在不屬自己年代的歌中聽到什麼,此刻並不重要,單是台下比台上的人更熟悉歌詞,已經令他們驚訝。「喜歡我們的人,多是自閉型思考型,廿年前有人聽也不會認,因為我們太outcast。」廿年後的今天,打開樂隊社交專頁,盡是期待他們演出、出碟的留言。

    但當年在發癲、在轉圈的迷惘青年,離開樂隊後各有生活,肥仔明與Edmund繼續留在音樂圈、Tim畫了部《屎撈人》、田雞做設計。再度走在一起,說到之後的計劃,他們都不置可否。

    「就好像賭了很久,停了,也沒拿到籌碼,在Clockenflap 就有些拿回籌碼的感覺。」Edmund形容,「原來我們做過這些東西,而且有人接受,當時沒有互聯網,不知道會有這些效果。」

    ….HUH!?在換籌碼與再下注之間,選擇再問了一次〈究竟應該點〉,為這首歌寫上新歌詞並重新錄音。

    文/Practical Dinosaur

    延伸閱讀:【圖集】激罕!回到九十年代,….HUH!?的青春造型

  • 【專訪】念念不忘,必有Reverb:more reverb那張幾經波折的處女作

    【專訪】念念不忘,必有Reverb:more reverb那張幾經波折的處女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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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ore reverb (左起:阿亨、Jonathan、貓仔、力信、瑋洛、黃進)
    more reverb在去年的平安夜,推出處女專輯《Lay Down and Mosh》,並將在二月廿四日,本周五舉行專輯發佈音樂會。未知2010年的結他手阿亨和鼓手力信,剛從網上討論區相識時,有否幻想過樂隊會走到這裡。但他們在2013年剛開始錄製專輯時,應該帶著某些期望,阿亨才會在隊友逐一離去時,在樂隊的專頁寫下「The band is dead」,「嗰時諗住,冇架喇。」

    念念不忘,必有迴響,正如指尖離開琴弦,殘餘的聲頻仍會不斷reverb,才有了2017年的專輯和音樂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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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ore reverb處女專輯《Lay Down and Mosh》封面
    現有六位成員的more reverb,草創期只有阿亨和力信,後來找到結他和低音結他手,四人參與不同演出,在一場菜園村音樂會結識了與樂隊「意色樓」的主音梁穎禮,「Jam吓Jam吓就有了〈推呀浪花〉,他又自己寫了詞,很自然便有了這首歌。」

    「這個方式做的音樂好organic,大部份後搖滾歌曲也是這樣自然地發生的嘛。」那時樂隊見面就Jam歌,一切自然發生的階段,他們稱之為「第一代」。連同當時新加入的鍵琴手瑋洛,樂隊累積了演出經驗和作品,也就自然地想到出碟。

    只是樂隊成員開始畢業,人生軌跡也自然生長到不知何處,阿亨說,那時剛開始錄音,有人錄了一首歌便決定離隊,「因為開始上班,要取捨,最終走了兩人。」

    2013年阿亨在社交專頁宣佈樂隊解散,其中一句是這樣的:「I think it fails for the reason of, either not having the common beliefs on things, or the lack of love or understanding between us.」(我想它失敗的原因,要不是缺乏對事物的共同信念,便是我們之間缺乏愛和體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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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more reverb在草民音樂節演出 (攝:Rice Move)
    百餘呎的練習室,塞了樂隊六人加上前來訪問的我,理應吵得很,但大部份時間只有把玩樂器發出的微弱聲響,剩下的多是一片靜默。阿亨呷了幾口啤酒,「嗰時我地夾band完全唔講嘢嘅。」從一開始就定位為後搖滾的樂隊,連主唱也沒有,每次見面只用音樂填滿空間。離開了音樂,他們甚至沒有對方的電話號碼、MSN,相約練習便由唯一擁有全部人聯絡方式的力信負責。

    反過來看,缺乏言語溝通的模式,正是more reverb音樂的基調。不像日式後搖都是精密計算而成的層次,也沒有歐美後搖那種爆發力,他們大部份作品就像MV〈One Man〉的主角,騎著電單車在夜色中漫遊,什麼都沒發生過,孤單感卻隨著黑夜掩上,滲進血管久久未有散去。

    創作主力阿亨形容,樂隊的歌曲「很靜」,「這是很難達到的狀態,有些人會覺得悶,所以追求娛樂的人一定不適合聽,因為不會有耐性坐下來,聽十分鐘沒有節奏的東西。」碟名的源頭,同名歌曲〈Lay down and mosh〉,其實也是他們特地嘗試創作一首「不能mosh的歌」,來調侃「聽乜都mosh到」的人。

    在寂靜中解散後,2013至2016年期間,阿亨、力信和瑋洛仍會見面jam歌,並決定把已有的歌曲灌錄成專輯,之後呢?三人的溝通障礙又再次出現--瑋洛原來由始至終沒想過解散,「用了那麼多努力才做到,解散很浪費呢…」但力信覺得換了人,已經不是原來的more reverb,於是找了三位外援樂手,打算辦完發佈音樂會便正式解散。

    外援包括樂隊Milos的兩位成員--負責敲擊樂的貓仔和低音結他Jonathan,以及黃進,是的,就是憑電影《一念無明》獲金馬獎最佳新導演的那位,他負責合成器兼結他,「其實我們三個收到的訊息是,幫手打一part、出一場騷,但加入之後竟然開始寫新歌,然後就冇離開過band房了……」

    2016年有了這個六人陣容後,他們忙著準備出碟和發佈會,甚至已經寫好下一隻專輯的六首歌。新加入的成員明顯為more reverb帶來很不一樣的能量。訪問當晚剛好是樂隊綵排,有的新歌加入了小號、更重電子味的合成聲效,套用貓仔的說法,「chill很多,可以un的,不讓大家猜得到的。」

    後搖滾在九十年代出現,是主張打破搖滾曲式、音色的百花齊放時期,直至Mogwai、Godspeed you! Black Emperor等躍上主流,反而將「後搖」風格化。

    而新成員加入後的「第二代」more reverb正是回到後搖最初的精神核心,黃進說:「我覺得舊more reveb是頗唯美的post rock,較像mogwai、mono那些已經establish的後搖框架,但新的作品則是另一種,甚至不肯定係是否post rock。Post Rock的『Post』是不斷推翻上一個(框架),應該一直延續下去,如果固定了便不『post』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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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樂隊以六人陣容演出(圖:樂隊提供)
    除了音樂能量,第二代的新成員為樂隊注入的還有溝通技巧,特別是貓仔和黃進,除了在沒人作聲時,扛起應付提問的責任,甚至在途中跳出來為隊友「翻譯」。貓仔坦言,樂隊缺乏「PR」,「至少要懂得和樂隊以外的人溝通呀。」

    然後第一代隊友紛紛表示,新成員加入後,大家更願意溝通。「以前Jam的方式創作,不說話溝通,永遠不能做得仔細,現在會商量每個部份可以怎麼彈奏,以前不會的。」

    這亦意味爭拗增加不少,小至社交專頁的一則帖文,「文法啦、書面語還是口語啦,都可以由九點爭論至十二點」,甚至是否參與一場演出,都要討論一番。這些討論大都發生在whatsapp群組,也就是說,至少他們都有大家的電話號碼了。

    lay down and mosh (try not to cry)

    日期:2017年2月24日(五)
    時間:20:00 (doors) 20:30 (show starts)
    地點:Hidden Agenda(觀塘鴻圖道80號鴻圖工業大廈G/F)
    暖場嘉賓: Milos
    票價:Advance: $140(ticket only)/$200(ticket+album)
    Walk-in: $180(ticket only)/$230(ticket+album)
    CD: $100
    Digital: $70 (https://morereverb.bandcamp.com/)

    *Advance ticket is available from 16/1 at White Noise Records, Zoo Records and Hidden Agenda

    文/Practical Dinosaur

  • 【專訪】頹廢VS治癒 淺藍色的「文青」Rapper – Triple G

    【專訪】頹廢VS治癒 淺藍色的「文青」Rapper – Triple G

    在Google大神鍵入Triple G,會搜出哈薩克拳擊手Gennady Golovkin,第二個顯示結果是本地rapper Triple G的臉書專頁,按下去你會看見一抹簡約藍色和一個身穿白tee的年輕人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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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照片提供:Seeahole

    在trap / gangsta rap風行的今日,Hip Hop廠牌撒野作風(Wildstyle Records)旗下有這樣一位氣場獨特的說唱歌手—乍看他的唱片封套及MV製作,你會以為只是另一位「文青唱作歌手」。他的專輯甚至放在文青最愛的誠品書店寄賣,難怪他自己也說:「我覺得自己最特別是無論外表造型到曲風,都絕對不會令人聯想到Hip Hop/ 我是Rapper 哈哈。」

    Hip Hop予人最直白的感覺,多是憤怒、反建制、控訴社會的種種不公,被扣上「文青」的帽子,本來不太夠「型」:「至少自己提供了一個新面向給別人,原來Hip Hop不一定是粗口橫飛,也可以很斯文的。我也常聽trap/ gangsta rap/ old school Hip Hop,只是在最需要誠實面對自己的創作中,我想穿一套最舒適的衣服,拿著一支最合適的筆。」

    呃,誠實面對自己,這好像又不太符合文青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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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照片提供:Seeahole

    筆者上回在現場看Triple G,他的演出被夾在民謠歌手SERRINI和「香港樂壇新希望」米奇老味神奇屋之間,為當晚滿滿的演出安排,帶來了一絲很chill的空間。如果要定義,Triple G大概可歸類為輕饒舌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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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台灣嘻哈界代表人物蛋堡(圖片來源:蛋堡facebook專頁)

    「我音樂上的啟蒙和最愛的都是台灣的蛋堡,他是台灣輕饒舌的代表,完美駕馭Jazz beat, 示範了jazz hip hop的可能性,亦令我知道Rap的遣詞可以很美,用字可以很有重量。」所以中五開始寫詞的他,除了用心雕琢歌詞外,音樂也不落俗套。

    細聽兩年前的《白日夢一場》你會發現,Triple G寫的題材和節奏旋律都較柔軟,而且融入了Jazz、blues等元素,亦奠定了他後來的風格,製作人Canvas應記一功。「別人說我的歌會有一種頹廢感,但聽完卻反而有種治癒的效果。我的音樂多圍繞著青春,夢想,剖白,拉扯。是一個有血肉的年輕人。」

    風吹入眼睛難免會落淚
    而夢一眨眼跌得支離破碎
    但係呢陣風必要追
    呢一場夢要保持清醒嘅醉
    夢劇場嘅入口的確有啲窄
    但唔經篩選點知邊個夠資格

    Triple G跟我說,Hip Hop在他心目中是一坨紙黏土,你可以按照心中所想的模樣捏出不同形狀,去表達自己。所以對於「文青」二字的描述,他也不以為然,沒太大感覺。當你如此去誠實面對自己,其他人說甚麼,似乎也不太重要了。Triple G的內心,應該不是一個真正文青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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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Triple G 淺藍色的號角 Full live band performance //
    with guest opening :
    Merry Lamb Lamb
    Matt Force
    and more to be announced

    Ticket : $150 / door only. (With one free drinks supported by WANDERER)
    Venue : Love Da Reocrds –
    Unit A, 14/F, Chiap King Industrial Building, 114 King Fook Street
    San Po Kong, Hong Kong

    活動連結:http://bit.ly/2lSbWE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