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與感性的拉扯反覆出現,〈Today〉中急迫混亂的結他,直覺隱隱知道將有什麼事要發生,「No one can survive」,卻又煩心於說不出所以然來。少年天性敏感,貪婪地觀察身邊事物,無法自控的竭力歸納箇中邏輯,屢敗屢戰。偏偏人心更難捉摸,〈Imagery of You〉溫柔的唱著傷害過的那位束馬尾、穿長裙戀人,難掩眷戀但礙於自責又裹足不前。
整張專輯最迷人之處,是克制運用各種配器與音效,交錯於辯證的自我對話。〈Angel〉找來樂隊Life Was All Silence結他手Jay Tse合作,而敲擊節奏刻意置於前方,平穩直搗耳窩,確實得像歌中少年看見的「路標」、「打開的門」。可即便清楚向前走便是出路,偏偏和音與電結他合成的幽靈纏繞著他,勾起心底「When we are all in a game」的警覺。
同是界乎於得救與沉溺的〈Simplicity〉,一問一答的不止歌詞,還有鋼琴與結他,少年故作輕鬆引領話題走向,刻意使力偏偏帶來反作用力,距目標越來越遠。突兀的變速是下定決心,是與其執著抵達終點,不如踮起腳尖四處遊蕩,任由命運領航,「How things won’t go the way we want」。
來自香港的少年維特,一方面感傷人生,但又著力保持自覺,不斷質疑,甚至推翻自我,在節奏急促的世界開闢這三十七分鐘的自省角落。結尾曲〈Don’t Let A Good Thing Goes By〉與〈You Can Do Anything You Want〉用輕省和弦來率性總結,深深的疑惑無法逃避,卻毋須浪漫化--「A Simple song / why make it difficult」;但經過認真思考的人生更值得活,至少他見過那些無解痛苦的模樣--「No, it’s okay / I know how it feels / When the rain keeps falling down」 。
文:Practical Dinosaur
(原刊於《Not A Good Day To Die》專輯。)
1987年開始營業的The Wanch,現由也夾band的老闆John經營,他一頭長白髮加上永遠穿著皮褸,Classic Rock造型加上安排演出的誠意,The Wanch自稱「HK’s Unofficial Home Of Live Music」絕不為過。物業前身是脫衣舞會所,像灣仔其他娛樂場所一樣,六七十年代為登陸的水手及軍人服務。曾遇上自稱是軍隊飛機師的英國老伯熟客,沒跟軍隊回國而留港,他說自己曾打理過The Wanch半年!TimeOut四年前專訪John,裡面提到他決心辦好音樂演出的原因,還有他與The Wanch的緣份。
即使有〈格林美給我〉、〈同一種米養百樣人為甚麼養出你這個賤人〉等較為坦率輕狂的作品,但第二張大碟《Too Earthly Ye Are For My Sport》十五首歌之中,歌詞不再有直白的故事,大半回歸歌者內心,寫景抒發一切終將失去的迷惘,抑鬱、下沉等詞彙頻頻出現。〈我的自私遮〉、〈忘鳥愛〉、〈抑鬱的十二月〉的結他依然簡單,但多了緩慢溫柔的輕彈。
第二張大碟出版後,她在2014年辦了「Bitch I am Fabulous夏日甜甜演唱會」,還把口號印成衣服、地蓆等產品,後來2016年再辦了「有聖母愛道德高地建設性派對」。
而這種「我很好」的張揚,到了第三張「概念大碟」《Don’t Text Him》更是神發揚光大,全碟以「前言」及五個章節,隱隱是一名女子面對「失去」的心情之旅。十七首歌的方向仍接續上一張作品,歌詞不再直白描寫某個角色的故事,而是由一個「我」去分享這趟自我療癒「旅程」內心世界與感受。
第三張大碟《Don’t Text Him》
她亦告別過去簡陋的製作,連結一批不同風格的音樂人編曲及擔任製作人,試圖以更豐富的配器與音色,營造真正的音樂空間協助鋪排歌詞中的心境變化起伏。第一章女主角不知如何面對失去,於是跑去買醉跳舞〈Drink’n Dance〉然後〈溝晒啲仔〉,理所當然的編成舞曲和電音。而經歷一切後,就以三首單聽名字已勵志得很的〈放棄治療〉、〈忽Eat All〉、〈Let Us Go Then You And I〉作結。
David Boring去年推出那張螢光粉紅的概念專輯《Unnatural Objects and Their Humans》,狂暴又細緻地直擊現代都市生活的各種痛苦與荒謬。這次發行七吋唱片,收錄三首單曲〈Victim#1〉、〈Victim#2〉、及〈Victims〉,均未曾於專輯發表,但同樣延續專輯的主調,自省著社會的異化。
I’ve been pointing my hands for ages though! Maybe it’s just the quiff confusing people? Jo Whiley just said I was channeling my inner Elvis, but I dunno man. It’s not intentional!
有些樂隊唱活了少年的憂愁,卻從此困在那個熱暖的殼,年紀稍大時再聽只剩懷緬甚至尷尬。有些樂隊卻可以好好成長,所以去年得知曾用三張溫暖唱片我心的The Pains of Being Pure at Heart,要推出新唱片《The Echo of Pleasure》,而主腦Kip Berman更是快為人父,不但猛然戳破了我的青春泡泡,還不禁為這支瞪鞋青春之聲擔憂起來。
到底他們是否依然being pure at heart,一月廿四日自有分曉。他們再次來到香港演出,Kip對三年前參與Clockenflap的情景仍歷歷在目:「記得上次我們在Clockenflap表演,有 一片非常稠密,像三文魚混合褐色的天空,那種質感和美麗,是我從未看過的景象,彷如身處另一個星球。加上難以置信的建築物和大海,實在很超現實。那個晚上還看了很多厲害的樂隊,Battles、New Order和Niles Rodgers。」